伊利诺伊国家银行与信托公司

1. 公司概况

伊利诺伊国家银行与信托公司（Illinois National Bank & Trust Co. of Rockford）是一家位于伊利诺伊州罗克福德（Rockford）的社区银行。该行由 Eugene “Gene” Abegg 于 1931 年在美国大萧条时期创办——当时罗克福德多家银行已经倒闭，富有的实业家 George Mead 从芝加哥请来 Abegg，由 Mead 出资 25 万美元，Abegg 负责经营（1980 年信）。

核心业务： 传统的存贷款业务、信托服务。在被收购时，该行是罗克福德当地领先的银行，资产超过 1 亿美元（1969 年 5 月合伙人信）。

关键经营特征：

• 极低的贷款损失率：30 多年间累计贷款损失率仅约 0.04%（1975 年信）
• 异常高的流动性：持有的美国政府及机构证券（一年内到期）约占活期存款的 75%（1975 年信）
• 始终向储户支付法律允许的最高利率（1972 年信）
• 资产收益率（ROA）持续在 2% 以上，是美国大型银行平均水平的 3 倍
• 极致的成本控制：1969 年被收购至 1976 年期间，尽管消费者定期存款从 3,000 万美元增长到 9,000 万美元，信托、旅行、数据处理等业务也大幅扩展，但员工人数几乎维持在收购时的水平（1976 年信）

后续命运： 伯克希尔于 1980 年底被迫剥离该行。该行被出售给一个控股公司，最终在 1985 年完成清算，股东获得的每股收益约等于伯克希尔当时的每股内在价值（1985 年信）。

2. 巴菲特买入背景

收购时间： 1969 年 3 月（1978 年信）

收购方式： 伯克希尔·哈撒韦通过协议收购，买下了伊利诺伊国家银行 97.7% 的股份。当时巴菲特正在结束他的合伙基金（Buffett Partnership Ltd.），将资产逐步转入伯克希尔体系。

资金来源： 收购需要约 1,000 万美元。巴菲特联系了伯克希尔的两家主要往来银行——波士顿第一国家银行（First National Bank of Boston）和纽约的一家大银行。纽约方面没有任何回应，但波士顿银行的 Bill Brown 和 Ira Stepanian 立即飞到奥马哈，告诉巴菲特他们会提供资金，“细节以后再定”（2001 年信）。这笔贷款也是伯克希尔此后 30 年几乎唯一的一笔银行借款。

收购时的状态： Abegg 当时约 72 岁。他在收购后继续担任 CEO，直至 1977 年底主动请求引入继任者。Pete Jeffrey（原奥马哈美国国民银行总裁兼 CEO）于 1978 年 3 月 1 日加入担任总裁兼 CEO，Abegg 留任董事长（1977 年信）。

合伙人信中的评价： 在 1969 年 5 月的合伙人信中，巴菲特写道：“这是一家资产超过 1 亿美元、经营极为出色的银行”（1969 年 5 月合伙人信），并表达了对 Abegg 的极高评价，希望关系”持续一生”。

3. 为什么买：投资逻辑

伊利诺伊国家银行是巴菲特最早期的控股型银行投资之一，体现了典型的”所有者-经营者”模式。

巴菲特在 1971 年信中写道：Abegg 与 Jack Ringwalt（国民赔偿公司）、Victor Raab（家庭与汽车保险公司）属于同一类人——“他们既具备经营盈利能力，又对业务充满热情。这三个人都是白手起家创建了各自的公司，在出售股权换取现金后，他们仍然保留着原有的所有者心态和自豪感”（1971 年信）。

4. 交易详情与持仓规模

关于收购价格的说明： 巴菲特在 2001 年信中明确提到”我们需要 1,000 万美元”用于收购。信件中未出现更精确的收购价格数字。（收购价格的确切构成和支付的市盈率倍数，待通过外部资料复核。）

收购后股息分配： 自 1969 年收购至 1977 年，银行向伯克希尔支付了 2,000 万美元的股息——这意味着仅股息回报就是收购价格的 2 倍，而银行在此期间未注入任何新资本（1977 年信）。

5. 收购后的业务发展与收益

5.1 持续卓越的经营业绩

伊利诺伊国家银行在被伯克希尔持有期间（1969—1980），持续保持着巴菲特所称的”全国第一”的盈利能力：

5.2 成本控制的典范

巴菲特在 1978 年信中对 Abegg 的成本控制能力给予了极高评价：

“我们的经验是，一家已属高成本的运营，其经理往往在寻找增加间接费用的新方法上格外’足智多谋’；而一家管理紧凑的运营，其经理通常能继续找到额外的方法来削减成本，即使其成本已远低于竞争对手。在这方面，没有人比 Gene Abegg 表现得更好。“（1978 年信）

具体数据： 从 1968 年到 1978 年，消费者定期存款增长 4 倍，净收入增长 3 倍，信托部门收入增长一倍多，但成本被严格控制（1978 年信）。

5.3 对伯克希尔的价值

伊利诺伊国家银行在 1970 年代持续为伯克希尔贡献可观的利润。在 1981 年信的追溯数据中，该行 1979 年（最后完整年度）为伯克希尔贡献了 532.4 万美元的税前收益，税后约 473.1 万美元（1981 年信）。

6. 最终持有情况：被迫剥离

6.1 法律强制

1969 年《银行控股公司法》要求伯克希尔在 1980 年 12 月 31 日前剥离伊利诺伊国家银行——因为伯克希尔同时拥有保险公司和其他金融利益，继续持有银行违反了该法的规定（1979 年信）。

巴菲特在 1979 年信中写道：“这将是我们能够将伊利诺伊国民银行及信托公司作为伯克希尔·哈撒韦子公司来报告的最后一年。因此，特别令人高兴的是……该银行打破了所有以往的记录，去年平均资产收益率约为 2.3%……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东们应为 Gene Abegg 自 1969 年我们收购以来每年以及今年的表现起立鼓掌。“（1979 年信）

6.2 “切蛋糕”分配法

由于银行盈利能力极强，如何公平地将价值分配给伯克希尔股东成了一个特殊问题。巴菲特设计了一种独特的”比例交换”方案：

1. 宣布 Rockford Bancorp Inc.（伊利诺伊国家银行的控股公司）股票与伯克希尔股票的交换比率
2. 每位伯克希尔股东（除巴菲特本人外）可以自行决定是否交换、交换多少
3. 巴菲特只拿剩下的股票

巴菲特在 1985 年信中回顾道：

“这种技术体现了世界上最古老、最基本的公平分割物品体系。就像当你还是个孩子时，一个人切蛋糕，另一个人先选，我试图公平地分割公司，但你可以先选你想要的那块。“（1985 年信）

具体执行结果：

• 约 1,300 名股东中，24 人选择了按比例交换
• 39 人选择了超额交换（增加银行持股、减少伯克希尔持股）
• 1,200 多人选择不交换任何伯克希尔股票
• 巴菲特作为”最后的交换承接者”，取得了剩余 3% 的 Bancorp 股票，加上他基本配额（正常比例的 80%），使其在银行中的权益略低于比例份额（1980 年信）

6.3 Gene Abegg 去世

就在被迫剥离的同一年，1980 年 7 月 2 日，Gene Abegg 去世，享年 82 岁。巴菲特在 1980 年信中写下了整个致股东信中最动情、最真挚的段落之一：

“作为朋友、银行家和公民，他都无与伦比。……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Gene 始终百分之百坦诚直率——这也是他内在唯一的行为方式。……虽然 Gene 在把银行卖给我们时已经 71 岁，但此后他为我们工作，比过去为自己工作还要努力。……一个人在 1933 年银行假日期间，银行现场竟有足够现金可以全额支付所有存款人，你还能期待他有什么不同呢？Gene 从未忘记自己是在管理别人的钱。……Gene 掌管 Illinois National 将近 50 年——这几乎相当于我们国家历史的四分之一。……数十位 Rockford 市民曾告诉我 Gene 给予过他们的帮助……不论哪一种关系，它始终都是一种特殊的关系，而我怀念它。“（1980 年信）

6.4 银行最终处置

1985 年秋，伊利诺伊国家银行被出售。当 Rockford Bancorp 完成清算后，其股东获得的每股收益约等于伯克希尔在银行出售时每股内在价值，这表明”蛋糕的分割是相当公平的”（1985 年信）。

最终的交接： 1980 年 12 月 31 日，伯克希尔完成了 41,086 股 Rockford Bancorp Inc. 股票与同等数量伯克希尔股票的交换（1980 年信），正式完成了剥离。

7. 案例启示

与伯克希尔银行投资谱系的关系： 伊利诺伊国家银行是巴菲特第一个控股型银行投资。此后他曾持有 Wells Fargo（1989 年起）、US Bancorp、Bank of America 等大型银行的股份，但伊利诺伊国家银行代表了一种”小而美”的理想版本——一个由杰出管理者运营的社区银行，在银行控股公司法迫使伯克希尔放弃它之前，一直是伯克希尔最优秀的子公司之一。

8. 资料可信度与待复核点

已通过项目内信件确认的事实

待通过外部资料复核的信息

合理推测

• Abegg 在 1977 年主动请求引入继任者，体现了他的管理远见——他希望在仍有能力时确保平稳过渡
• 巴菲特对 Abegg 的极度推崇，很可能影响了他后来对 Wells Fargo 等银行股的投资判断——他始终偏爱有保守信贷文化的银行管理层